• 2012-02-13

    2012了

    一转眼,再过四个月,到法国都一年了。回望过去的八个月,平淡多过于起伏。但也发生了很多事,有很快乐的时候,也有很懊恼的时候。比如昨天晚上隔壁的大姐又在房里开派对,开到四点多。。一个十平米的房间,围了十来个人,肆无忌惮的嬉笑打闹,让我窝了一肚子火。可以今天回来的时候,她竟然搬走了,开心死。生活的情节总是这么戏剧化~客观的说,并没有比小说更离奇曲折,只是生活可以带给人更深的心理感受。

    那天打开校内看到晓琰哥的状态的时候,就大多说的就是我。然后我让睿哥帮忙装系统,他失手把我电脑里所有的资料都格式化了,我只是说了一句“就这样吧”。两件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自发串联在了一起。不知道为什么会不想要承认那是翻过去的一页。在梦醒的时候感受到那种失落还是直直地戳进我的心里,与彼时彼刻的感受一样,那我早已忘掉的感觉。看着《那些年我们追过的女孩》,时而也会会心一笑;只是在看影评,听着胡夏的《那些年》的时候,会忍不住地泪如雨下。那些丢了的东西,会有一些异样的舍不得;那些舍不得的东西,又是何曾不想要丢弃。

    说说在巴黎的生活吧。当想到自己所踩的土地是世界上最让人向往的地方的时候,心中会有点喜悦也会有点失望。

    夜晚每当整点的时候,埃菲尔铁塔上所有的灯会星星点点的闪起来,让人觉得自己真的是身在世界上最浪漫的国度。

    卢浮宫里的藏品也是可以阔绰地傲视几乎所有的博物馆,就算逛上一整天也只能看个皮毛。                       

    奥斯曼风格街区会让人觉得巴黎充满一种古典高贵的生活之美,除了会时常觉得每个路口都那么似曾相识。我也感叹推了一整座城市然后一并重建是需要多大的气概。

    坐在街头,喝一杯咖啡,饿了点上个甜品,或者朴实的吃点面包,聊上半天也是很巴黎的生活方式。一个连超市商场周日都停业休息的地方,当然悠闲得很。

    巴黎的交通线无论纵横还是城乡都四通八达,看过罗马矮穷丑胖的地铁线,就突然发现巴黎的公交绝对是高富帅,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偶尔会罢工,误事了就只好骂娘了。

    有时候会开玩笑说,我们其实特别贱。在国内的时候老想找西餐吃,到了国外就到处搜罗中餐。这好像是大多数留学生的写照,也正是因为不习惯外国食物,所以我们。。在国外学习到的可能不是知识,而是手艺。。。和新东方有关的那个。

    最近两个月去了趟意大利,领略了一下宗教文化和意大利的风土人情,真的是很不一样,威尼斯的面具,玻璃工艺,佛罗伦萨的巨大的圣诞树,梵蒂冈世界最大的圣彼得大教堂和雪山脚下阳光普照的罗马城。而且意大利之旅对我来说也特别开心,因为和李响,西哥还有孙健一起,穷游乐趣多。

    前一周还去阿尔卑斯山滑了一周的雪。每年的这个时候,就是欧洲的滑雪季,我们也去感受了下这个传统,顺便也练成了一个业余滑雪爱好者。穿雪橇从四十五度的雪山上滑下,忍寒风在耳边肆意的感觉真是刺激得不行。那些介于能驾驭和不能驾驭之间的东西,会有一种诱人的魅惑,让人怯怯地想要去尝试。

    但是生活主要的部分还是平淡的,去上课,听法语,做作业,准备考试,做演讲,挤地铁。法国的年轻人说话就跟中国的年轻人一样,含糊,快速,而且歪曲。而说法语对于我们来说,也是捉襟见肘。这种被丢进一个外语的国度的感受,也只有留学生能够体会了。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如鱼得水。但是,这就是最重要的,所以法语一定得好起来。否则我到法国干嘛来了。

     

     

     

     

     

  • 2011-07-22

    2011/7/21 à Paris

    当我走进安检的时候,心里已经没有什么负担了。在妈妈泪眼婆娑的目光里,我坚定地走了进去。然后又折出来,看到爸爸和妈妈已经转身离去。我就这样拖着两个行李,开始了我的法国之旅。

     

    一切都很顺利,从托运行李到安检登机,我走在登机口门口突然很想给孙叉叉打个电话,我连台词都想好了,我倒是真的觉得她的声音会给我带来佐佑的。然后给爸爸打了个电话,跟他说一切顺利,然后随着人群走上了东航的A330.

     

    飞机比我想象中要小。坐在上面的感觉真的还不如动车,连睡觉的感觉也差不多。至多多了两份飞机餐,毕竟是12个小时的飞行。在飞机上翻来覆去的睡,虽然谈不上安稳,但是也算睡足了七八个小时,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和动车差不多嘛。

     

    到达巴黎的时候才5点半,15度。。这就是7月的巴黎吗?然后还在下很大的雨。就像我爸说的,每次我出远门都是大雨倾盆。堵了很久的车总算到了大学城安顿下来。本以为没有网络,结果插上网线的电脑果断开始工作了,这种感觉就好像在沙漠中找到了绿洲。

     

    在这边吃的都是正宗的西餐。大家都是去食堂吃的,3欧元一顿,内容是一份主菜+两个副食,主菜又分为一个主食,或是米饭或是面条,今天晚上是土豆泥,加上一荤一素。副食可以是沙拉,可以是水果,可以是奶酪酸奶什么的,但是只能拿两种。面包是免费的,它为什么是免费的呢?因为根本就咬不动切不开,所以一般我们都拿刀略锯一下,然后死啃。吃饭的时候还有自来水可以喝。插一句,国外的寝室很高级,宿舍厕所只有一个水槽。放出来的水既可以喝也用来用~我感觉这饭吃的,就是两个字,天然。国外的食品卫生我就不多说了,调料还特别少,沙拉什么的又是生的。反正吃起来从来没有油腻的感觉,因为貌似他们根本都没处放油。。不过味道还可以啦,除了贵点。

     

    在宿舍宅了两天,今天下午去了趟凡尔赛宫。怎么说我爸都曾经是宁波著名饮食企业凡尔赛宫的总经理,我对这个地方也算有种特殊的情节。其实就是一个法国的皇宫,反正挺大的,建筑也是很复杂,一定耗费了不少人力和心力。室内的穹顶壁画,水晶灯,雕塑那是没的说,我一个外行看看就很赞。巴黎是什么地方,都说是世界上最浪漫的地方。其实我真没感觉出来。但是今天我坐在观光车上,看着边上大块大块的绿地,整齐排列的树木,耳边响起的法国乡村音乐和着巴黎七月的风,心里还真荡漾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凡尔赛宫拍了好多照片,还在那个叫什么的很有名的挂满水晶灯的地方拍照留念。我记得孙叉叉去凡尔赛的时候,也在那里拍了照片。我还假模假式地站在落地窗前朝外面的水池和广阔的绿地望去。心想,曾几何时,路易十四也许就在同一个位置和我一样凝望着眼前平静的一切,心中却另有一番天地。

     

    晚上去了趟家乐福,买了个coockies 200g066欧元。这个是真便宜,走出家乐福我们在那里说,其实生活在法国是真的舒服。在中国花200块钱走出超市,东西一只手就绰绰有余,在法国,也就四五十欧。同样是月收入3k,在中国下个馆子怎么也得200吧,在法国七八十足矣。更重要的是,你吃了还特别放心,人家都没什么食品污染,在中国吃什么不得担惊受怕啊~哎,2.22欧元六罐装的可乐,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只是这里的面包啦,糕点啦,乳制品啦,大都甜的,哥喜欢吃咸的。。。。

     

    现在是法国时间22:38,你们都睡成什么样我就不说了,第一次发现我在线的时候,所有人都睡了。这其实挺寂寞的。但是呢,我也想通了。在国外学习生活,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把忍受的寂寞转化为学习的动力,这才是寂寞的合理去向,也是我真正需要做的。

  • 2011-07-17

    2011 7 17

    2011717日。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已经坐在浦东机场的候机大厅里了。四年前的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充满着的是对南京的憧憬和一样很多的恐惧。现在的心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地点换成了巴黎。一个更加未知更加遥远的地方。第一次出国,12个小时的飞机,在我走下飞机的时候,我将开始一段全新的历程。

     

    中国的日子可以告一段落了,昨天哥又喝多了。哎。。亲哥。昨天那什么,下午和龚晨海英唱歌去了,晚上跟RW那帮子子人去喝酒,然后再唱歌。一点多才回到家。这是不是真的散伙饭啊~我们散伙饭散伙饭吃了这么多顿,其实真你妹没一顿吃完散伙,我估计这顿也不是。

     

    豆沙说~这下你没遗憾了。尼玛被跟我提遗憾。今年哥24岁了,十年前哥14岁。这是什么,这是赤裸裸的青春啊。果然倾心于青春该干的事情去了。算了算了,下个结论,孙叉叉是我见过的最喜欢的女生,也是最执着的。

     

    大家也都二十多岁了,该工作的工作,该学习的没学习几年也该工作了。然后就是结婚生孩子,就一帮俗人。哎哎,不愿意去想这事。尤其是什么吃饭的时候都带家属的。搞什么哦~

     

    想想这么多人会在一年半以后留在宁波我就有种奇怪的感觉。你们吃饭的时候带一张我的一寸照好了,放在一杯酸奶前面,就算告慰我远在西方极乐世界寂寞的灵魂了。

     

    《突然好想你》最后一句话说到我痛处了。。。

     

    我期待 有一天 我会回来 回到我最初的爱。

  • 2011-04-22

    远航

    每次打开blogbus都是上面的那一篇总归是不对的。想想总该分享点什么,即使零零碎碎的。这个博客是从08年开始写的,进入到了它的第四年。不知道会继续到什么时候,可是我还是希望有人能在这里找到一种熟悉的感觉。尤其是看到20000+的访问量,也算是有一点点小小的成就感。

    偶然的机会看到08年写的日志,好多东西都不记得了,好多东西又突然显现在眼前,很多的留言让人会觉得很温暖,一种可以一直延续的温暖。这些来自不同的人的支持,让每一篇日志因为共鸣而产生了不同的反响。这些也让我有很想写点什么的冲动。

    4月也快走到尽头了,打印了一张五月到六月三日的日历,因为这会是一段忙碌的日子。我们习惯了把整块时间留给一件事,但是当法语和毕业设计同时放在眼前的时候,我觉得就会有压力。不见得是没时间,可能是心力不足吧。不过,困难也就不算什么。我是要毕业的,我也是要去法国的,所以就得调整一下然后踩过去。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双向选择让人无限无奈,怎么能不把握好这些单向的呢!

    其实法语也算是一门比较复杂的语言,把情况分得很细,也就有了更多的语法。学的时候也会遇到困难,坐在一帮保研的同学中间说没有压力不像是真的。然后我就想,男人一定要一种好胜心,你强,我一定要比你更强,只有这种斗志才能做成一些事情,否则怎么去实现自己的人生呢。然后突然就想到某人会说,“每个人都有他活着的方式,不是每个人都应该有好胜心的,只要找到自己觉得合理的舒服的生活方式就可以了。”鉴于,我对她的了解,我觉得就会是这样的反应。在恍惚的时候,看着法语会觉得其实也很熟悉,但是要是冷不丁有人问我一句,我一定会斩钉截铁的说我没学过法语。français 是什么鸟东西哦~

    前阵子发生了很多事,在我的脑海里。让我觉得这个世上的东西瞬间都成了浮云,除了好好学习。因为我对自己说,连不是浮云的都变成浮云了。那些崩溃的东西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重建的,浮云啊浮云。niep在来南京的时候批评我说,你怎么能这样想呢?这样是不对的。对啊,niepi儿子总算来过南京了,了却我一桩心事。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两个熟悉的人会莫名其妙的滋生出一种相依为命的信任,尤其是在晚上那种四周漆黑脑子却愈发清醒的时候,我跟他讲了很多放在我心里的想法,我越来越发现只有说出来我才能够满足我心里的需求,来填平我心里的沟沟壑壑,即便只是暂时的。和别人不一样,我希望我可以抓住每一个过程,该说就说该做就做,而不是像机器一样地去追寻结果,因为那样做,等到成功的时候一样会怅然若失。

    4月...5月...6月...瓜~我们貌似还有毕业旅行哦~等到那个时候,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带上我的Nex-3,去帮你们拍照片。把很多细节记录下来这多有意义啊。我相信相机一定会快乐的。

    共勉一个半月

    共勉

     

     

     

  • 2011-01-25

    换背景

    恩,换背景的原因是,我在上篇最后用白字写了一段。

    现在已经失效了。

    我希望她可以幸福,比和我在一起要幸福。

  • 刚跟曦哥说,2011年快来了,曦哥问我,还有几分钟啊。。其实12月是有31号的,但是呢,2010年也没剩下多少时间了。这一年其实有好多感慨,先发一句牢骚好了。考了GRE,没用了;考了托福,没用了;要考雅思,已经没用了;这就好像是我一年的写照一样,匆匆的身影,却好像没有什么让人回忆起来很有味道的日子。不过呢,在写日志的时候,听韩庚在那里唱心疼笔记本,我就会觉得一切还不是那么糟糕,我还有很多牵挂的人,我还有很牵挂的人,还有牵挂我的人们。大家都在自己的人生的轨迹上行走着,追逐想要的和不想要的目标,说不上是好是坏,但这就是生活啊。

    拍拍流水账吧,轻松一点。

    上个寒假放假的时候背着行李就跑去上海了,在哪里走走来走走去,但是还是很开心,不仅因为在东方明珠边上的草坪上踢球,踢得秋裤都湿透了。还因为冬瓜啦~豆沙啦~王逸啦都是逃课陪我们玩的,这种忙里偷闲的快乐让我觉得就像小孩子偷到了小店里的糖一样,会特别的甜,而我似乎也被这种窃喜传染到了,提心吊胆却在心里哈哈大笑。

    等到过了寒假,我再到中侨读GRE时候,就变得认真多了。我的包里还放着概率统计的书。。悲催的概率竟然挂了,我的大学生活就这样完整了。白天听小郑他们在那尽情地背讲稿也会觉得很有意思,虽然每天七个半小时的课程到了最后会让所有人连笑也笑不出来。漫漫长夜,寂寞难耐。我跟沈哥凯子就呆在寝室里打三人斗地主。最得意的一次我和沈哥有意让凯子拿两幅炸弹,然后再翻盘,其实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沈哥的牌是一张一张排好的~沈哥总是在寝室里慢悠悠的做俯卧撑,出门之前会花上二十分钟打理头发;凯子说他也喜欢看《蜘蛛侠》,我跟他还花了三个晚上把蜘蛛侠又重温了一遍~两个很好玩的朋友,让我想起王逸说的,其实在那里认识不一样的人也会是很重要的收获。那时候的经典场景就是,我们在那打牌,添添(另一个)一脸疲惫地回来了,一看就是又去教室背单词了。然后我们就很无良的一边继续打牌,一边叫他“单词哥。”也不知道添添现在怎么样了,很久没联系了。

    在新东方认识的老师我觉得是我见过最好的老师了,虽然他们对每一批学生都像复读机一样在那播放,但是我觉得我感受到他们多彩的人格魅力了。我们家小郑虽然丢在人群里也就是一个比我还文静比我还瘦弱的男生,但是我觉得在讲台上他特别得有魅力。那种假假的笑,恩~明知道假,却很有味道。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小郑看看大家都拉着箱子来上课也说了几句离别的话。那时候其实都蛮伤感的,很舍不得离开这短短十几天的新东方生活,很不想就这样和这么亲切的老师就此告别。小郑说“一个人的可怕不在于他很强而在于他保有变得更强的能力”一直留在我的记忆力,时常会拿出来思考一下。本来想和他留个影的,前一天晚上还在合计,但是后来还是没好意思。我对小柏的感觉倒不是很强,我很喜欢他背一溜儿周杰伦歌词的样子,觉得超有感觉。有一堂课,他问我们“你们是喜欢一点不穿的女人还是穿一点的女人,来~喜欢穿一点的举个手”结果。。全班没人举手,我表示我本来想举的。然后他说了句“果然是一帮禽兽”。我到现在还在后悔,我真的应该举的,我明明喜欢后者。但是由于我坐在第三排,一共二十多排。那个时候如果我举了。。这个真的被围观,压力会很大的。教词汇的王少华的气场显然弱了很多,不过也算得上清纯吧。那时候他说他自己为了复习GRE,和女朋友分手了,毕业设计也黄了,然后很争气的拿了个GRE满分的时候,他的眼里真的是充满了各种感情。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我看到了泪光,我也感受到了泪光。这样的一个男人,怎么能不让人动容呢?后来结课后,我有发邮件给王少华和小郑,遗憾的是他们都没回,就这样,两个曾经在眼前的人也就仅仅被存在记忆里了。

    后来的概率补考,结果是过了,就这样。然后这个学期就在那里吊儿郎当的背单词,拿着一本GRE红宝书到处游荡,招摇撞骗,各种炫耀。炫耀GRE单词的数量,炫耀我背的有多辛苦。现在想想也回忆不出还发生了什么,一天两个lists,天昏地暗的。

    3月份的时候吧,冬瓜豆沙强迫wlk来南京玩。那时候南京天冷,所以。。我们只能睡在一个房间里。我估计冬瓜当时快疯了,我在这里表达一下歉意吧。不过在南京大家在一起真的很开心。虽然我真的被你们折腾死了,我做个地主容易嘛我,还每次做得这么好。

    过了半个月,angel和孙琳也来南京玩。然后我又很称职地做了回地主,半个月内第二次爬上中山陵,第二次去音乐台喂鸽子,不过一样很开心。有朋友在身边,然后还是远方来的朋友,就会让人心情舒畅。从我到南京,接待了好多人了~像WLK之流都忘了来了两次还是三次了。现在有两个人是我希望我有机会在南京招待他们的,聂P啊~其实我真挺对不住你的,你下学期来吧~我一定好好表现。然后~还有一个某人嘛,我本来都计划好了~照例abort了而已,我也希望你有机会让我尽一次地主之谊。

    接下来的日子,留下的记忆真的不是很多,好像就只有考试。从托福到GRE,再到托福,再到雅思。我被迫把所有的主流英语测试全部考了一遍,人生就此完整不少。美国注定只是个愿望,也算不上梦想,就像当初的上海一样,大家都想去,最后一个也没去,这次也一样。澳大利亚的中介费也付了,但是没想到一次无心插柳,插在法国的柳树真的成荫了。好吧,综合考量了一下,最后选择去法国。

     

    报了名去学法语,把来年的日程安排的满满的,也好也罢,我已经不打算人生会有什么歇下来的时候了,生时何必久睡,死后必会长眠。不出意外的话7月份就该飞去巴黎了,开始一段全新的历程。

     

    2010年,注定是会留下记忆的一年,这么多的考试,这么多的报名费,我都得收着,找时间还是要报销的。大四的一年,第一次觉得,“我多想用我坚持不懈的汗水来抓住转瞬即逝的青春。”然后,这么想法也就转瞬即逝了。然后看着身边的一个个的笑脸,觉得很快就要看不到了。想着不在身边的那些笑脸,很快就要看不到了。不想留下什么遗憾,虽然有的遗憾注定是留下了,比如圣诞节的那天晚上,我真的应该送祢回家的,是我做的不好。但是又能怎么样呢,它也跟2010一起离开了。

     

    2011年的寒假是一个充满计划充满憧憬充满未知的时间,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想,既然deadline要到了,有些事情也应该做一个了断了。那么,我也就可以无所畏惧的去开始我的法国之旅了。俞舒明,你准备好了吗。

     

     

  • 圣诞快乐。

    祝所有已经离开了学校,和在2011年将会离开学校的朋友一帆风顺,尽情投入地工作吧。

    祝所有在2011年还会延续学生生活的朋友,你们很幸运,也会很忙碌,享受学习的过程吧。

    如果你们还在经历或准备这个冬季的期末考试,祝你们好运。

    如果你们之中有谁在街边路过一棵圣诞树,像是久光百货门口串了蓝色灯链的那棵,停下来许个愿吧,万一真的实现,这可是免费的。

    La Fin


    P.S. 那些让你瞬间快乐的小事,冷笑话,周立波,手机微博,周围人的八卦。

    P.S. 如果爸妈有安排你们相亲,赶紧去吧。这件事的快乐在于,对面那个人不管你喜不喜欢,看陌生人兜售自己也不是那么难以选择,还可以让你在第二天与闺蜜分享时变为快乐-----理论上,你在PPS上看《非诚勿扰》有多快乐这个就有多快乐。

    P.S. 如果你们相信2012,那就赶紧在那之前尝试那些你从前不敢想的事吧。半夜2点去中山路上飙车,蹦极,吸食大麻,闪婚。。。这些事情可多的是。如果之前每年吵吵嚷嚷地提出的梦想都没有实现,现在就是机会。所以,怎么快乐怎么来吧。

    P.S. 最后,2011年起博客的Franklin部分新色决定。

     

  • 最近发生着很多很多的事,让我觉得自己似乎都跟不上生活的节奏了,碰巧喝了点酒,更加恍恍惚惚了。

    按时间轴来叙述好了。

    XYB终于还是走了。他是我的室友,一直在挣扎,一直在和他的父母谈判,但是他的力量显然还是没办法撼动父母为他预设的道路。每次他妈妈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的生活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吧,他也不愿意跟我多说什么,而我对此也寥有兴趣。前两天回来的时候,看到鞋架空了突然意识到有些事情可能已经发生了。我坐在电脑屏幕前听着身后翻箱倒柜的声音,这真的会是一种压力。他就这样什么都不说,自己整理自己的东西。临了最后跟我说一句,我要走了。想起来这事总是不那么舒服,怎么说我也是他半个房东,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走之前还骗我下。不过我还是觉得他的确是应该走了,去走他选择或者被选择的路。刚才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的房间已经彻底空了,我想这事就算告一段落了,我也很疲倦了,周旋在他和他的家人之间,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希望。

    早上原本要陪朱去世纪签约的,这个挫人竟然要借我的车,让我自己走去澳际交钱,哎。。我把钥匙丢给他就离开了。走到图书馆,发现放在课桌里的雅思词汇也消失了,怎么找也找不到,在借书的地方也没有,一阵火大。

    然后去大图书馆借,本想去陪柴小孩自习的,结果一看~人家早就找到伴了,也是因为我本来心情就很沮丧,于是更沮丧了。好吧,看样子早上是没办法看书了,那就去澳际吧。拿出手机看了一下。。一个键掉了,其实也没什么,我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一向都是一连串发生的。

    在金海湾买了学校的信纸和502胶水,想去食堂吃个面的。结果很好,二三食堂所有的面摊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撤掉了。连食堂也背弃了我。

    不过。这一切都不那么重要。

    我发短信给某人说我想打电话给她的,因为她忙了很久,然后我一直都想打电话给她。不过呢,既然“背弃”已经开始,总归是要走向高潮的,在我以为我可以抓到救命稻草的时候,再狠狠地给我来一下。所以嘛,又被拒了,跟以前以前的无数次一样。不过,还是觉得很难过,好失望啊,我就像一个怨妇一样,只不过是对自己说,你知道我给你打个电话容易嘛,我总要犹豫很久,然后再想很久,要想好开头。本应该在1026号说的的那个开头是,“今天我去法国N+I面试了”而明天法国的录取通知都可以到了,124号的开头是“我不去美国了”,到现在这段时间,又发生了很多很重要的事,“不去美国”似乎都变成旧报纸上的新闻了,我甚至都记不起来以前是不是想过要去美国。每次总是会有很多想说的话,很多想表达想分享的情绪,但是因为我知道你很忙,即使再不愿意,这些话我也都硬咽到肚子里去了。我咽了好多那些我很想对一个很特别的人说的话,和那些我很期望的反应,都烂在肚子里了,我觉得这既是值得的也是应该的。

    好吧,打个电话真的有这么难,反正我也咽习惯了,那就咽下去嘛,有什么做不到的。

    心里那个堵啊,听个歌就很感动。想找个人来唱歌的,虽然被内拒绝了,但人家好歹是婉拒。

    也许食堂的面摊消失了不会让人觉得这个世界背弃它,但是这一定会成为在被最在乎的人背弃之后,这个世界嘲笑你的很犀利的工具。

    也许没什么多余的话好说,做我可以做的,坚持那些我想要和我需要坚持的,那些是浮云的和不是浮云的东西,即使浮云真的永远都是浮云。如果有一天,云散了,后面不管是明媚的太阳还是无边无际的蓝天,我都欣然接受。而那些不是浮云的东西,我希望带着那些为我努力,以及和我一起努力着的人们的期许,去完成它们。

    我很想回来踢球,我很想听到你的声音,不管是不是卑微。

     

    By KeAn in Nanjing

     

  • 2010-12-03

    苏珊 Part 3/3

    5.
    那天上午苏珊是被窗外炼化厂方向传来的巨响惊醒的。苏珊猛地从床上跳下来拉开窗帘的时候就看到远处炼化厂里一支巨大的水泥烟囱被几道光束击中后轰然倒下,厂区里似乎还有建筑接二连三地倒坍发出爆炸声,溅起的尘埃很快向四周弥漫开来,震耳欲聋的响声让隔了几道街的人都能感受到屋顶的颤动,街上则是四处呼喊着奔跑的人群,所有人连上都是惊恐的表情。这是有人,有魔法师攻击了工厂-----苏珊忽然意识到-----而霍华德和保罗还在那里!苏珊惊呆的同时脑中蓦地响起疯婆婆的声音,“小姑娘,你会愿意帮他守护那些东西么?”

    整个炼化厂没有魔法师,苏珊想,我要去保护他们。

    苏珊抓起床边挂着的连衣裙,蹬上鞋,想了想,又从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母亲留下的魔法手镯套在左手腕上。母亲在小时候教会她的魔法不多,但万一需要魔法的话……苏珊犹豫着,随即冲出门向炼化厂的方向跑去。炼化厂的门口已经残破不堪,已经没有了往日来往的工人和马车,没有镀锌的黑色铁质大门已经被人用魔法熔化开一个大洞,随后扭曲地整扇倒在道路边。再往前走的时候,不断从传来四周的管道或者墙壁被魔法光束击中的声音,苏珊甚至可以听到离她不远处有魔法师施法时催动咒语的声音,她熟练地把自己的身体贴在随时可以掩蔽的容器后,小心地朝熔炉的方向走去。苏珊不知道这时的霍华德会在哪里,而保罗又会在哪里。她想起保罗提到过他工作的熔炉顶端一旁的平台上可以瞭望整个炼化厂的所有最重要的生产设备,上面的控制面板可以操控那些容器和管道的运行,如果工厂遭受攻击,霍华德和保罗应该会去那里关闭它们。

    苏珊经过熔炉前的一个转角的一瞬间被人拖到了一边,刚想要惊呼的时候保罗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巴。保罗脸上沾满了污渍,穿在身上的羊皮袍子已经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他喘着气指了指苏珊身后熔炉的方向,“那里,在熔炉的方向,十几个魔法师,”保罗说,“都是议会派遣的,你父亲不同意交出迄今所有的新型燃料的研究报告,和他们吵了起来,他们就动手想要以破坏工厂来威胁你父亲。大多数工人都已经被安全转移了,有的人在攻击中受了伤。你父亲好像也受了魔法攻击的溅伤,现在他应该已经在熔炉顶端的控制平台上停止所有设备了,现在我们要想办法过去你父亲那边。”

    “可我们很难绕过那些魔法师吧。”苏珊接过话茬。

    “对,如果有多于两个人同时出现在我们的正面的话,我们没有一点机会。”保罗说,“所以我们冲上旋梯的同时要想办法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我们该怎么做?”苏珊觉得既然保罗这么说他们就应该能做到。

    “嗯……”保罗瞟了一眼苏珊手腕上的魔法手镯,“我说,苏珊,你会多少魔法?”

    苏珊从来没有想到母亲教她的那些不熟练的魔法能够发挥如此大的作用,或者说,如果没有保罗的话,她的那点魔法技能连一个初级魔法师都战胜不了。保罗说,霍华德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事先和保罗两个人就在炼化厂里,在关键设备前的走廊里放上了一些装了少量液态氢气的罐子。那些罐子被涂上了和锌相同的银色油漆,用来蒙蔽外来的入侵者-----如果他们发现魔法无法破坏那些镀了锌的容器和管道,自然也就不会攻击这些罐子。在保罗的指点下,苏珊用最简单的魔法火焰连续引爆了远处的罐子,爆炸引来的冲击波把那些罐子接二连三地跑向了天空,周围的几名魔法师不约而同地向那里跑去。在议会派遣的魔法师们听到苏珊和保罗的声音的时候,保罗已经拉着苏珊一口气冲上了熔炉的塔顶,随即有四五个魔法师便围了过来聚到了熔炉旋梯的底端。

    “苏珊。”霍华德似乎对苏珊来这边没有太大的惊讶,苏珊看到霍华德倚靠在平台的栏杆上,脸上竟然带着笑意。他拧着眉捂着一侧的腹部,从他指尖渗出的鲜血已经穿透了原本就脏兮兮的羊皮袍子,让她有些不知所措。霍华德抬起头用手指着对保罗说,他的声音和平日的冷漠相比并没有多少差别,“那里有平时检测燃料成品的连着戊烷储油罐的输出软管,也许可以用上。”

    有几个披着黑袍子的魔法师从熔炉底端开始攀上了旋梯,更多的魔法师已经从远处向这边嚣叫着赶来,但保罗已经更快地抄起一旁的软管,从控制台上拉下了开启戊烷输出的拉杆,同时调高了软管的输出液压。苏珊刚看到一股金黄色的刺鼻液体从软管口喷涌而出,就听到保罗对她喊,“快,苏珊,点燃它!”在很短的刹那,液态的戊烷在空中被苏珊挥出的火球击中,轰地变成了一条长长的赤红色火龙朝着攀爬到旋梯一半位置的几个魔法师冲去,黑色的铁质的旋梯在戊烷的覆盖下熊熊燃烧起来,有些地方的台阶和扶手很快被烧得通红。冲在前面的两个魔法师因为来不及反应而被火焰直接击中,从旋梯上掉落下去。他们身后的魔法师见状,慌忙地发动水系魔法喷向面前燃烧着的大火,随后原本已经被火烧得发红的旋梯瞬间接触到冰凉的水,一股呛人的热腾腾的水汽在旋梯周围的空气里蔓延开来,发出很响的呲呲声。看到火被扑灭,更多的魔法师攀上了旋梯。

    “盐镁矾!”苏珊忽然想起保罗曾经回答她的关于快速冷却之后铁的性质改变的问题,不由地喊了出来。身旁的保罗心领神会地从身后的工具箱里抽出一把最大的锤子,狠狠地砸向了脚下的旋梯,于是整部旋梯在保罗的重击下像是玻璃一样发出咔嗒一声裂成了碎块,和那些在旋梯上的魔法师一起脱离了熔炉的支撑狠狠掉落下去。

    “趁现在,苏珊。”保罗再次拿起戊烷的软管,对着熔炉下聚成一团的魔法师们重新拨下了控制台上输出的拉杆,与此同时苏珊点燃了软管那头喷射出的燃料。

    但底下的的几名魔法师似乎有所提防,口里吟唱着,召唤出几面巨大的半透明银色护盾,把那些受伤的同伴护在了他们中间。红色的低温火焰砸在那些魔法师们召唤的护盾上却无法穿透护盾,连同没有完全燃烧的戊烷一起散落在魔法师们的四周。

    “需要蓝色的火焰,”苏珊嘀咕着,一面拉扯着保罗的衣袖,“蓝色的高温火焰也许可以穿透它们。”可保罗和霍华德似乎都没有明白苏珊的意思,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苏珊觉得自己来不及解释了,她冲向工具箱,从里面翻出一把尖锐的大螺丝刀,然后用力在保罗身后部分的软管上用力刺了下去,在刚有一小股冰凉的燃料要从刚刺出的洞里喷出的时候就被苏珊用右手用力捂住。“风。”苏珊觉得因为科学,在这一天她的魔法要比脚底下那些议会派遣的高级魔法师们要更加强大。

    “红色的火焰在燃烧过程中只在燃料被点燃的刹那经过一次与空气的融合,而蓝色的火焰在那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与空气的混合。”苏珊记得那时霍华德对她解释过,“相比起不完全燃烧的红色火焰,蓝色的火焰的温度要高得多,而且燃烧效率也要高得多。”

    苏珊戴在左手腕上的魔法手镯闪烁着,一股压缩了的空气从她的左手心被注入软管上的小洞中。软管那头的火焰转于是瞬间变成了冰蓝色,吞噬了魔法师们的银色护盾,魔法师们纷纷惊恐地向工厂外的方向退去……

    6.
    几天后的傍晚。苏珊捧着杯热腾腾的蜂蜜绿茶,和保罗并排坐在重新修好的熔炉旋梯的最高一级台阶上。炼化厂里的一切都已经恢复成过去的样子,似乎一周前什么都没发生过。熔炉被工人源源不断添加了煤,轰轰地重新工作烧制着蒸汽输入各个方向的管道里。苏珊静静享受着吹过熔炉顶端被微微加热的暖暖的海风,远处巨大的金色太阳正在隔着海的对岸的山峦间缓缓落下。

    “你父亲受了伤,暂时住在疯婆婆那里养伤,很安全。疯婆婆以前是强大的魔法师,也只有她才有能力完全治愈魔法造成的创伤。”保罗开口说。

    “后来当晚马克西莫大法师和你父亲又谈了很久,他们之间好像达成了新的口头协议,马克西莫所代表的温和派说服了议会的大多数,继续保持对你父亲研究的不干涉。议会依然觊觎你父亲创造的一切,但他们惧怕科学的力量,暂时不会再对炼化厂做什么了。话说,你的生日是今天么,”保罗忽然转过头来,半边脸庞被金色的夕阳映得格外立体,闪烁的眼神里带着笑意,保罗牵着苏珊的手站起来,说,“苏珊,来,我有生日礼物送你。”

    苏珊跟着保罗小心地从旋梯一旁的控制平台跨上熔炉顶端,脚下黑色的容器顶端是微微外突的弧线形,苏珊感觉漆黑的铁壁隔着橡胶鞋轻轻振动着。他们走到熔炉顶端最中心的位置,那里有一块不大的双层玻璃架在炉顶的铁丝网上,盖住了熔炉内部熊熊燃烧的明亮的火焰,玻璃盖住的位置刚好只能站得下一个人。保罗牵着身后的苏珊,一边俯下身子拉开了那块玻璃,接着立刻有一阵温暖的气流从熔炉里咆哮着穿过失去玻璃覆盖的铁丝网从下往上地冲出来。

    “站过来,站到我脚上来,苏珊。”保罗对脚底下深不见底的熔炉和燃烧着的火焰不以为然地站到铁丝网上,又把苏珊拉到自己身边。苏珊把双脚小心地踩上保罗的橡胶鞋,她把身体完全依靠在保罗身上,脚下的从熔炉里喷涌而出的气流暖暖地把他们两个的头发和身上的羊皮袍子吹得凌乱。

    保罗左手挽住苏珊的腰,右手从身后腰间绑着的储物袋里抽出七支绑在一起的玻璃试管,苏珊看到试管里依次装了七种不同色彩的溶液。保罗用牙齿把试管上的原本连在一起的橡皮塞轻轻咬开,然后低低地把七支试管在腿边倾斜过来。七种颜色的溶液从试管里流出来,又迅速被由下而上湍急的气流吹上了天空,在远处海水和山峦的背景下明亮剔透得像是彩虹一般。苏珊看着这道彩虹像挣脱了束缚的绸缎似的从他们身旁飘起来,越升越高,直到和苏珊头上傍晚绯红色的天空融合在一起。苏珊觉得这是最美的生日礼物。

    “碱性酚酞,碘溶液,溴水……

    “硫酸亚铁,氯化亚铁,氢氧化铜……

    “紫色的是,嗯,高锰酸钾。”苏珊在保罗怀里轻声嘟哝着。

    “对。”保罗的声音在气流中还是像苏珊第一次见到他那样的和煦,“苏珊……谢谢你保护了工厂。”

    “哎?”苏珊被保罗和身后温暖的气流包围着,安心地把脸颊扣在少年的胸前。她心想,这真是一个愉快的傍
    晚。

    “十四岁生日快乐。”

    (全文完。)

  • 2010-12-03

    苏珊 Part 2/3

    3.
    苏珊走进霍华德的工厂的那天天色又是灰蒙蒙的一片,工厂大门有马车和工人忙碌地进进出出,马车的轮毂吱吱哑哑地压过刚下了雨的泥泞的路,溅起的污渍弄脏了苏珊的裙子。苏珊不理会路过的每个人向她投去的惊讶的眼神,一面小心躲避地上的积水,一面左右张望着向工厂深处走去。那些平日里在房间窗口望见的一排排容器到了面前竟然遮天蔽日地比苏珊从来见过的最高的房子还要更高,那些缠绕在容器边沿的错综复杂的管道像是有生命一般地抖动着,发出呲呲的响声,抬头望的时候看到高矮不同的容器中间的缝隙里穿插了烟囱,朝天空吞吐着黑色或是白色的烟雾。

    苏珊笔直地走了很久,发现不知不觉自己已经穿行在林立的容器之中,四周弥漫着难闻的热腾腾的空气和震耳欲聋的响声,周围再没有工人,苏珊莫名地觉得每一个容器和每一条管道都好像在振动着对着她龇牙咧嘴地说话,而她向身后看的时候却再也记不得来的时候的路了。苏珊开始有些害怕了,她攥紧了裙摆小心地踩着已经被油腻的柏油路和泥泞染得脏兮兮的小皮鞋向前摸索,她想该是时间离开这里了。她募地明白原来霍华德从不带她进他的工厂果真是因为这里并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苏珊心想保罗和霍华德这个时候应该都工厂里,如果她能找到保罗,或是找到任何这里的工人,告诉他们自己是霍华德的女儿然后请他们带她离开工厂就好了。

    苏珊正琢磨着自己应该在横在前面的一排管道前左转还是右转的时候,突然听到隔了几个容器的远处有人朝着她的方向很大声地喊,“喂,请把那里的阀门打开吧。”苏珊愣了一下,觉得那个声音似乎耳熟,看到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依稀被挡住的人影在晃动,苏珊欣喜地想要离开的时候瞥见面前自己脚下两只阀门转盘-----黑色的和红色的。开红色的吧,苏珊心里无端嘀咕着,蹩脚地蹲下身来去抓住红色转盘的两端皱着眉头用力拧了起来,转盘背后被人用油漆朝着逆时针方向的箭头标记了“打开”的字样。

    阀门之前被人关得很紧,苏珊咬着牙觉得手指关节被硬邦邦的阀门夹得生疼,却一心想要打开它。忽然一股白色的蒸汽毫无征兆地从阀门背后的几个方向的孔中喷射出来,苏珊的手感觉到那火焰般烫人的温度便“呀”地一声尖叫着松开了阀门,吓得坐到了地上。不一会儿苏珊的周围的空间里便全部飘满了火热的湿漉漉的蒸汽。远处的人大概是听到了苏珊的叫声觉得异样,麻利地穿过容器之间密布的管道向苏珊赶来。苏珊在白茫茫的蒸汽里看到那个人冲过来重新拧紧了红色的蒸汽阀门,然后转过身来,扯下身上的橡胶手套和羊皮袍子,惊讶地说,“苏珊,你怎么会来炼化厂?”

    这一会儿的苏珊安心地把整个身子蜷在保罗刚递给她的羊毛毯里,刚才被蒸汽弄湿的脏衣服和鞋袜被保罗用水洗了晾在一旁一条呲呲作响的输送热水的管道上。 “别碰那些红色的阀门,”保罗走过来,给苏珊端来一杯刚泡好的蜂蜜绿茶,“甚至不要企图靠近他们,那些红色的-----你不想被蒸汽烫到第二次了吧。”苏珊大口吞着冒着气的热茶,感觉身体又暖和了许多,她觉得保罗应该可以回答她的问题。

    “你知道霍华德,嗯,我的继父,他是做什么的吗?”

    “你父亲?”苏珊感觉保罗有意强调了一下,“噢,他是个伟大的人。你从来都没听说过你父亲是做什么的吗?”

    苏珊对着保罗茫然地摇摇头,苏珊觉得自己和霍华德相处的时间一定远不如保罗。

    “嗯……”少年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些,一边用手指了指苏珊捧着的杯子,“好吧,你喝完那杯茶了么,我带你去个
    地方。”

    苏珊脚上套着着有些笨重的长筒橡胶鞋被保罗牵着手穿梭在工厂密布的容器和管道间,不时有披着羊皮袍子的工人走过来对保罗打招呼同时惊讶地看着还裹着羊毛毯的苏珊。保罗一一介绍着他们经过的容器,“这些是丁烷和戊烷的油桶,这是液态氢储存罐,后面最高的那个银色的是原油精炼塔……喂,苏珊,你在听吗?”他们来到工厂最边缘一个最大的黑色容器前,苏珊看到底端银色的支柱之间低矮的空间里有几个工人不时地往里铲煤,容器里赤红色的火焰翻滚着发出轰轰的声音,整个容器像是一头黑漆漆的巨兽在苏珊面前咆哮。“这是熔炉,为整个炼化厂烧制高温蒸汽的地方。”保罗介绍着,又指着缠绕在熔炉边的铁质扶梯,“走吧,去看看上面我工作的地方。”

    铁梯一路盘旋着通往熔炉的最高处,在那里紧挨着熔炉的地方有一块不大的小平台,面前一盏大白炽灯下的控制台上分布了不同颜色的阀门和拉杆,在这里可以眺望整个炼化厂的所有装置。被保罗拉上平台的时候苏珊忽然感觉到一阵清新的海风混杂着熔炉顶部火热的空气温暖地朝着她的脸颊吹散了苏珊一整个下午呼吸到的浑浊的刺鼻的空气,远处海峡边的景色和海峡对岸的山让视野忽然开阔起来,这里顿时没有了在炼化厂压抑的感觉。除了脚下离他们最近的熔炉发出的已经不那么大了的轰鸣声,再没有其他让人感觉压抑的噪音。已经快是傍晚时分,苏珊看着已经变成金色了的硕大的太阳向着海峡对岸的山峦后落下去,不由得呆住了。彩虹,她忽然这么想,这样的场景通常应该会有一道彩虹挂在海峡之间的。

    “美吗?”

    “嗯。”

    “整个炼化厂从原油中精炼的燃料,燃烧效率要比驱动那些火车和磨坊用的煤要高得多。”保罗站在苏珊身后解释说,“如果能把这些燃料合理利用,将使普通人的生活不再必须依赖魔法。这些燃料,即使作为战争武器,也拥有比大多数中低级魔法师可怕得多的威力。可这个国家毕竟向来由魔法师们统治,他们不愿承认魔法的衰弱,随时都有可能来抢夺你父亲的所有研究。”保罗转过头来,他的半边脸在夕阳下的表情既认真又温和,“总之,你的父亲不是魔法师,但他让普通人也拥有了魔法师一般的能力。所以,现在你喜欢这里了么?”

    “嗯。”苏珊若有所思,她忽然对霍华德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如果觉得太闷,可以爬上来这里待一会儿。如果我不在的话,走的时候不要忘记关灯。”保罗对苏珊眨眨眼,然后还没等苏珊开口就补充道,“对,你以后当然还能来这里。”

    4.
    在熟悉从炼化厂大门到厂区靠海的最里端位置的熔炉以后,苏珊接下去的每个午后都会来找保罗。苏珊会坐在熔炉塔顶平台边的阶梯上吹着被熔炉加热了的温暖的海风听一旁的保罗认真讲那些自然知识,苏珊觉得比起从小到大受过的魔法史教育,保罗口中的“科学”-----保罗说霍华德这么称呼它们-----要有意思得多。然后到了每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保罗会送苏珊回家,顺便把霍华德每一天的实验样品和数据带回他家中的实验室。苏珊心想是不是霍华德已经知道了自己每天下午都和保罗一起呆在炼化厂里,她暗自琢磨着既然那么久霍华德都没有向她刻意提到这件事情,是不是自己的继父这样就算是默许了。

    保罗说,最初在霍华德建立炼化厂的时候,经常会有国家派遣的魔法师用各种方法妨碍高能燃料的研究和生产,那些紧挨着的铁质容器因为良好的导魔性而非常容易受到魔法的氧化攻击,这让当时的炼化厂蒙受巨大损失。后来在霍华德和议长马克西莫大法师的交涉下炼化厂内的研究和生产得以在议会的魔法师们的监督下勉强继续,但霍华德依然担心工厂会有一天会再次遭到攻击,便在工厂内除了熔炉的所有大容器管道甚至路灯上都镀了一层对魔法绝缘的锌,镀锌的原因只有炼化厂内的少数人知道,这也就是为什么工厂内的大多数容器管道看上去都是银色的原因。至于熔炉,只有它底下的六根支柱被镀了锌,它本身的炉壁很厚,并不怕普通的魔法攻击。

    时间久了,保罗会把霍华德在实验室里留下的笔记和这一天还没带回霍华德实验室的试管样品给苏珊看,于是在每个午后坐在保罗工作的熔炉最高处的台阶上吹着海边的暖风,晃着腿喝一杯暖暖的蜂蜜绿茶就成了苏珊最愉快的事情。苏珊会指着摊在地上的霍华德的笔记和著作,像是一个贪婪的孩子那样缠着保罗把一切问个究竟,经常是那些连保罗也很难回答的问题。

    “如果可以用高温蒸汽快速腐蚀铁质容器,那魔法蒸汽会不会有同样的效果呢?”

    “铁在含碳量大于多少的情况下才会在淬火后变成易碎的盐镁矾(Martinsite,< 850℃)?”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熔炉中的火焰是红色的,而精炼塔顶戊烷燃烧的火焰却是蓝色的?”

    苏珊空闲的时候仍然会去城镇中心走走,经过疯婆婆的水果店的时候都会顺便带一些水果回家,苏珊特别喜欢疯婆婆的水果,各种各样颜色和形状的都有,有时候是用她自己攒下的金币买的,更多的是疯婆婆送她的。后来有一次苏珊问疯婆婆,为什么她店里的水果要比集市里任何其他店里卖的看上去大小差不多,味道却特别甜。苏珊指着疯婆婆袖口下若隐若现的魔法手镯问,“婆婆是不是对这些水果都施了特殊的魔法?”

    疯婆婆又一次眯起眼睛笑了,苏珊觉得她笑起来的样子就像是慈祥的长辈一样。疯婆婆起身从里屋的柜子里翻出一个用粗麻布编织成的袋子,苏珊一眼就认出那是每一次霍华德带着她路过这里交给疯婆婆的袋子。疯婆婆用手撑开袋口,把袋子凑了过来,一股像是腐烂植物的味道立即冲进了苏珊的鼻子里,苏珊于是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疯婆婆。

    “你去过你继父的炼化厂了吧。”疯婆婆用悠悠的声音说,“好心的霍华德,他每次都把炼化厂产生的硫废料合成化肥送来。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混在土壤里就能让我的水果长得特别好。”疯婆婆接着说,“因此有时候, 魔法并不是万能。别的那些水果店里的人都会花大钱请魔法师们帮他们把水果变得看起来又大又漂亮,我不会,因为那改变不了水果本身的味道。在科学的力量面前,魔法总有一天会变得渺小。”

    “婆婆也知道科学吗?”苏珊问。

    “嗯。霍华德是个了不起的人,他创造的科学在很多时候比魔法更伟大。他把它们看作是自己的生命。”疯婆婆抬起头,把一只削好的香梨递给苏珊,“所以,当有一天有人想要抢走霍华德创造的这一切,小姑娘,你会愿意帮他守护那些东西么?”

    苏珊想起保罗说过疯婆婆会预言未来,她不知道疯婆婆这句话算不算。

    终于有一天,她跟着保罗回家的时候发现霍华德比她更早回家了,他站在门前似乎在等他们。霍华德脸上并不轻松,苏珊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继父疲惫而忧虑的神态,可他仍然勉强摆出一如既往的冷漠。他指着保罗怀里装了样品和实验笔记的纸箱说,“保罗,把这些都放在这里,你等一下。”然后回头来说,“苏珊,换了衣服,先上楼用晚餐吧。”苏珊清晰地听到霍华德口中微微叹出的一口气。

    (未完待续。)